嫣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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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黯特仑苏。:

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跟人聊天了。这里的聊天不是说废话、撩闲吹水,我也不太想骂人,以前我特别喜欢骂人,长篇大论不计后果的嘲讽,此时想想是非常幼稚的表达欲,过分想要向人展示自己的立场,现在觉得并不有趣,也不可爱。我不知道大多数人对“可爱”的定义是什么,是值得爱?值得谁爱?或者仅仅只是一句概括的形容,赞美、表达自己想要亲近的心情,无论哪种我觉得都很好。我都想要。


我不愿再做隐忍的好人,我想说出来。我会回复毫无关联的人的日常晚安,会安慰他们,哄他们,帮有需要的人解决生活和情感上的问题,有读者告诉我买到了瑕疵本盗印本,我在有时间和精力的时候也愿意写一张签名寄过去,这样的我算不算好人,够不够可爱,值不值得别人喜欢。我不是一个特别在意别人想法的人,可我无法忍受抹黑。我曾经被自己信任的人捅刀,被人背后中伤,有很长一段时间放弃表达,我不想我说的哪一句话被曲解,被利用,被添油加醋,因为爱是单方面的,他人随时可以选择放弃和恨,而我只能接受,所以我放弃了跟他们交流,真的是看到那种不断被推送的信息我都强迫自己不去在对话框里打字。我知道有人说“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言尽于此吧”,我想说言尽你妈逼的于此,你他妈没有资格跟老子说这种话,你个傻逼根本不知道我背地里做了多少,你不懂就滚。有人说我变了,有人说心疼我。我什么都没说,卸载了微博,关了私信。写了文章有没有留言反馈也不怎么关心。我好像一夜之间变成了畏畏缩缩的大人,那种正经历着中年危机、做一份卑微的职业、每天被老婆打骂还不肯离婚的谢顶大叔,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倔强和坚持有什么意义,大概只是因为酷。


我有点儿厌恶跟人谈论自己了,仿佛这是一种动机不纯的炫耀,我也确实没有足以拿来炫耀的资本,我在这个年纪经历了爱情和死亡,前者没有结果,后者就是结果。得到结果的人生就是完整的,似乎这样想会让我稍微感到轻松。但我只有结果,没有等来任何崭新的开端。我过得还和从前一样,隔一段时间要为了写商稿熬到深夜,我剪了头发,防止它们越掉越凶,烟复吸了,出去喝酒独自走回家的路上不知道应该干点儿什么。我知道自己是没病的,我会定期检查,健身,主动调整自己的心态,不是每个搞写作的年轻人都非他妈要得点儿什么病。每逢想起有钱可赚的时候我也是发自内心感到快乐的。我承诺了要帮父母买房,现在却连首付都未攒够,我没想过什么时候是个头,但母亲却因此责怪我不去爱人,不去和别人维持一段甜蜜而稳固的关系,我和她吵了一架,他们用这么多年给我灌输贫穷,却异想天开地以为我在应该的年纪就能去做应该的事,我除了写故事和赚钱以外没有任何指望,去参加朋友的婚礼也只感到困窘和迷惑,到底我该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怀疑不是绝对的坏事,反驳也不是唯一的争取,你可以死不认同并保持沉默,你可以心中有爱但不宣于口。


我说完了,再说得等下回。

热狗的聚变反应堆:

 手指不夹烟好像就不听使唤,天空微微颤抖。从前有过一个一模一样的下午。仙人球的绒刺悄悄入侵皮肤。少女们用冰棒和运动服包藏诡诈,沿墙倒立以示清白。 



否极泰来

啊啊

不敢再听以前喜欢的歌,怕再回忆起那时的心情。
明明只是不久之前。

孙黯特仑苏。:

今天和刚分手的好友一起去吃泰国菜。她已接连消沉了好几天,吃鸭脖都不能挽救。之所以介绍这家餐厅给她是因为这家的烤肉拼盘和咖喱鱼丸面有初恋的味道,多少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两个人在桌上边吃印度飞饼边唉声叹气,不知道恋爱有何用,谈了怎样,反正总要分;如胶似漆怎样,反正不能天长地久。

我想起我高三时经历人生中第一次恋爱,从书山题海一路谈到大学校园,那时年轻,一言不合就要奋不顾身,每个月八百块的生活费我能从牙缝里挤出六百,买一张连夜的硬座票,坐十七个小时的火车,从山东跑到山西去看她。对象喜欢德芙巧克力,圆圆的一盒好几十块,我穷得中南海都不舍得抽也能眼睛不眨的买下,她和我一起住学校门口八十块一晚的小旅馆,夜里冻得嘴唇都干裂。我和朋友说,那时候真苦啊,瞒着家里人悄默声地跨省,谈什么几把恋爱,最后还是被甩了,我到现在都不能忘怀。

哪怕现在六百块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自食其力,在钱上再不用咬紧牙关,给父母买他们想要的东西,成千上万不在话下,嫌火车不方便可以坐飞机,去的地方更远更辽阔,可我再没谈过那样的恋爱。

谁没有二十岁傻逼兮兮的时候。

后来大家都学聪明了,会有所保留了,爱抖机灵和玩套路了,知道握不住的时候先撒手了,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那时候的姑娘呢?

在别人怀里了。也许她会回头,还想让你抱她,那也没用了。

咱们都不傻了。

往前走吧。火车还没到站,你哪能说下就下。


青春电影

孙黯特仑苏。:

女孩儿今年上高三了,还有两个月过十八岁生日,她不好看,身材有点臃肿,校服很丑,但足够掩盖大腿的胖。唯一可以骄傲的是一头黑亮的头发,然而学校不给留长。出门前母亲一边把包装好的饭盒递给她一边说道千篇一律的话,她不想听了,关门关得飞快,一路小跑去车站,公车上人很多,她喜欢的男生也在,她摘下笨重的黑框眼镜,装作在擦镜片上的热哈气,其实想让他看看自己稍微好看一点的样子。


九点大课间,高三年级由教导主任带领着绕操场跑步,几百号人机械的围成一个圈,不知道跑去哪里才算个头。班主任背着手站在队伍前面,专揪那些手中没拿复习资料的,他们对努力的定义是“争分夺秒”。她也被骂过,因为在课间掏出耳机听了五分钟的歌,回家继续听父亲的骂,那上升到整个人生的尖刻指责却在末尾带上一声苍老的叹息,不知怎么就抵消了她心里的恨意。晚自习讲数学题,上一节课刚做过的题这节课又忘了步骤,她看着黑板上挥舞的白粉笔,觉得自己在听天书。她把自己尽量缩在书桌上的一排书本后面,一闭上眼就回想起父母的叹息。十点晚自习放学,她提着空的饭盒回到家,背书直到夜里一点,似乎这样能让她看起来刻苦一点。客厅里有轻微的响动,母亲弄了切好的水果和牛奶放在门口,隔壁卧室的灯早就黑了。她看着自己桌上永远写不完的卷子,忍着哽咽把盘子端到屋里。


曾经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终于在次年六月结束了,最后一科考完的晚上,全班去吃散伙饭,大家问她喜欢谁的时候她只是喝酒,她第一次喝得满脸通红,好像从没说过这么多话,回家把两大箱子教科书和几本崭新得连名字都没写的习题拖到院子里一把火烧了,站在一群纳凉的老太太中忽然放声大哭。

方八荒

远方的人啊看看你的样子,你散乱的碎发和迷惘的双眼,在寂静中明灭。

方八荒

冗长的生面别开令人削憔。
他只是突然想起。

函生

“从来都只善于沉默,奈何想要刻意熟稔。”